第(1/3)页 大明中军营地。铁高炉废墟旁。 三千面粗麻布旗帜铺满红土地,在毒太阳底下晒得发烫。 墨迹未干。每一面上都印着同样的图案——三层楼船,交领右衽的汉家衣冠,底下一个斗大的方块字。 “明”。 朱棡弯腰捏起一面。布料粗糙剌手,边角的墨晕得乱七八糟。 扔回木架。 “够用了。” “老三,你鼓捣这些破布干啥?” 朱樉从后头大步赶上来,一手撕着硬面饼往嘴里塞,含含糊糊地嚼。 “这帮光腚黑猴子连轱辘都没见过,看得懂船?” “不是给他们看的。” 朱棡没回头。手指向几里外那片尘土飞扬的露天矿场。 几千个土著弓着腰,像蚂蚁搬家一样在红土里刨。 “红山太大。一万甲士撒进去,听不见一声响。咱们自己找人,十年都摸不到边。” 朱棡转过身。 “让这帮吃熟肉上瘾的野猴子,替咱们把网撒出去。” 朱樉停了嘴。面饼渣子挂在胡茬上。 “怎么个撒法?” “给肉,给铁铲,给旗帜。让他们回自己的部落,拿这三样东西去招人。谁带十个青壮回来干活,赏十块肥肉,外加一小把盐。” 朱棡两根粗指头弹了弹那面破旗。 “他们不认字。但他们认得盐的味道。扛着这旗子走到哪,哪里的人就跟着走。几千只猴子散出去,方圆几百里的地皮,用不了十天就能翻个底朝天。” “摸到宋人的城,咱们再动大军。” 朱樉把剩下的半块面饼往亲兵怀里一塞。 “高。你小子在太原城楼上窝了十几年,脑子全长这上头了。” “少拍马屁。去传令。” --- 半个时辰后。 营地西侧领赏处排成了长龙。 规矩简单到任何一个石器时代的脑子都能理解—— 扛三筐金砂或铁矿石过来,赏一块咸肥肉。 扛着那面破旗帜出去,带回十个能干活的青壮,赏十块肉加一把盐。 一把铲口磨秃的大明军用铁铲,作为招人工具当场发放。 铁铲拍在碎石上的脆响,比任何语言都管用。 土著乌木是第一个领到旗帜和铁铲的。 他没磨蹭。肥肉两口吞了,碗底油星舔净。 左手死攥铁铲,右手薅起那面印着黑字的破麻布旗。 转身冲出栅栏。 干瘦的长腿在滚烫的红土上疯狂交替。 朝着西边荒原,嗷嗷叫着跑没了影。 他身后,成百上千个领到旗帜的土著全红了眼。 像决堤的洪水,四散冲进荒野。 --- 两天。 大明营地方圆百里的土著部落,被这股洪水冲了个底朝天。 乌木扛着旗帜闯进卡拉部落的地盘。 卡拉首领攥着燧石,作势要扑杀。 乌木抡圆胳膊。铁铲砸在半人高的青石上。 铛! 火星四溅。石头崩碎。 铁铲纹丝不动。 卡拉首领定在原地。 乌木走上前,从腰间脏树叶包里捏出半块没舍得吃的肉渣,直接捅进首领嘴里。 舌尖碰到盐粒。 首领的燧石当啷掉地。双膝碎在石头上。 “跟我走!去帮天神挖黄泥巴!” 几十个卡拉族人嗷嗷叫着,汇入向东狂奔的人流。 同样的戏码,在十几个部落反复上演。 铁铲砸碎石头。肉渣塞进嘴里。盐粒碰到舌尖。 膝盖落地。 不打猎了。 不抢地盘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