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皇宫最深处,皇陵禁地。 这里比王珂上次来时,已是天壤之别。 曾经那座高达九丈、刻满镇压符文的“镇龙碑”早已消失无踪,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。坑壁并非土石,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结晶状,隐隐有淡金色的流光在其中蜿蜒游走,如同大地的血脉。坑底,不再是黑暗与怨气的汇聚,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、温润如液态黄金的“光池”——那便是煌国龙脉的核心显化,也是三百年来被强行抽取、镇压后,首次得以舒展、焕发生机的本源。 巨坑边缘,玄冥负手而立。 他依旧是一身玄黑绣金纹的长袍,长发披散,只是脸上那三百年来刻骨的怨毒与暴戾,已然消散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、如同古井深潭般的平静。只是那平静之下,依旧涌动着属于上古龙族的骄傲与威严。金色的竖瞳注视着下方那缓缓流淌、充满生机的龙脉光池,眼神复杂难明。 三百年的囚徒生涯,每日被抽取龙气,如同钝刀割肉,痛楚与怨恨早已融入骨髓。他曾发誓,脱困之日,便是血洗皇城、崩碎龙脉、让这片土地付出代价之时。 然而,世事难料。 王珂的出现,那个身负寂灭龙皇根、胆大包天敢与他交易的小子,用另一种方式,“说服”了他。 不是用力量压制,而是用“理解”与“出路”。 理解他被至亲背叛、被长久囚禁的痛苦与不甘。 给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出路——不是毁灭,而是共生;不是继续仇恨的轮回,而是开启新的可能。 玄冥不得不承认,王珂的提议,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龙脉若毁,他即便脱困,也不过是无根浮萍,失去重返巅峰、甚至窥探更高境界的根基。而与龙脉共生,借助龙脉之力温养恢复,同时以自身龙族本源反哺龙脉,使其更加壮大纯粹……这确实是一条双赢之路,更是一条符合龙族古老传承中“与天地共生”理念的正道。 只是,放下三百年的仇恨,谈何容易? “还在纠结?”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 玄冥没有回头,也知道来者是谁。能如此悄无声息穿过他布下的结界,来到这龙脉核心之地的,除了王珂,便只有那个同样让他感到深不可测、甚至有些忌惮的云氏老祖。而此刻的气息,属于前者。 “纠结?”玄冥嗤笑一声,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,“本尊行事,何需纠结?只是看着这曾经囚禁本尊、抽取本尊力量的‘源泉’,如今却要靠它来恢复元气,感觉有些……讽刺罢了。” 王珂走到他身旁,同样望向下方光池。与玄冥的复杂不同,他的目光清澈而专注,仿佛能看透那液态光华中每一丝能量流动的轨迹。他如今修为尽失,对灵气的感应却因寂灭龙皇根与混沌铸体诀的根基、以及与龙脉的特殊联系,反而变得异常敏锐。 “不是‘靠它’,是‘与它’。”王珂纠正道,“龙脉非死物,它亦有灵,只是被长久镇压与扭曲,灵性蒙昧。如今枷锁已去,它正在苏醒。前辈以龙族本源与之共鸣、疏导、反哺,这并非施舍或依赖,而是……伙伴之间的相互扶持。” “伙伴?”玄冥侧过头,金色的竖瞳瞥了王珂一眼,带着一丝玩味,“你倒是很会说话。不过,本尊与这龙脉,可算不得什么伙伴。充其量,是各取所需的……合作者。” “合作者,亦能成为伙伴。”王珂并不争辩,“关键在于,如何看待这段关系,如何定位彼此。前辈若始终视其为‘囚笼’与‘工具’,即便共生,也难长久和谐,甚至可能再生龃龉。但若视其为可滋养自身、亦可守护的‘家园’一部分,心境自然不同。” 玄冥沉默了片刻,哼道:“你小子,年纪不大,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。难怪能说动本尊。” “因为我说的是事实。”王珂坦然道,“仇恨可以让人强大,但也能蒙蔽双眼,让人看不到更广阔的道路。前辈被困三百年,脱困后最想要的,真的是毁灭与复仇吗?还是……自由,强大,以及一个能安心栖息、不再被背叛与伤害的‘归处’?” 玄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。 归处…… 这个词,对他而言,太过遥远,也太过奢侈。自被兄长背叛、镇压于此,他的世界便只剩下黑暗、痛苦与复仇的火焰。“归处”二字,早已被焚烧殆尽。 可内心深处,那被漫长岁月和强烈恨意掩埋的、属于龙族对巢穴、对安宁的本能渴望,是否真的完全消失了? 他没有回答,但王珂已经从他的沉默中,得到了答案。 “陛下今日便会下旨。”王珂换了个话题,打破了短暂的寂静,“正式册封前辈为煌国‘护国龙尊’,地位与国师相当,享亲王礼遇,可自由出入皇宫禁地,有参议国事之权,但不涉具体政务。主要职责,便是镇守龙脉,调理地气,并在煌国遭遇外敌入侵或重大天灾时,出手相助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