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四月的乌镇,正是烟雨濛濛的好时节。 高铁抵达桐乡站时,天色已近黄昏,淅淅沥沥的春雨打在车窗上,晕开一片朦胧的水汽。林安妮和张琪拎着简单的行李,坐上一辆开往西栅的网约车,一路沿着青石板路前行。 车子在一座斑驳的石拱桥边停下。 眼前没有繁华的商铺,只有错落有致的白墙黛瓦,一条青碧的河水穿镇而过,乌篷船摇着橹,在水面划出细碎的涟漪。素心面料坊藏在老街深处,没有招牌,只有一扇虚掩的木门,门内隐约传来织机“哐当、哐当”的声响。 张琪看着这简陋的模样,心里直打鼓:“安妮,这地方……真的能供应我们的面料吗?” 林安妮却眸光一亮。 她推开木门,一股混合着草木香和棉麻温润气息的风扑面而来。院子里晒着一排排染好的布匹,靛蓝、竹青、米白、赭石,都是取自自然的颜色,在细雨中晕染出水墨画般的质感。 正屋的堂前,十几台老式的木质织机整齐排列,几位头发花白的阿婆正坐在织机前,手指翻飞,脚下踩着踏板,动作娴熟而专注。 织机声此起彼伏,像一首古老的歌谣。 一位身着蓝布斜襟衫的老者,正拿着一把木尺,仔细丈量着一匹刚织好的亚麻布。听到动静,他抬眸看来,目光锐利而沉静:“你们找谁?” “您好,我们是予初设计的,我叫林安妮。”林安妮走上前,微微躬身,态度格外谦逊,“我在网上看到素心面料坊的介绍,特意赶来,想和您谈合作。” 老者姓沈,是素心面料坊的第三代传人。他听到“合作”二字,眉头微皱,摆了摆手:“不谈。我们坊子只做手工,产量低,赶不上你们大公司的工期。而且我早说过,不跟资本打交道。” 张琪连忙上前:“沈老先生,我们不是资本,我们是刚起步的小品牌……” “再小的品牌,也要赚钱。”沈老先生打断她,语气坚决,“前几天刚有个海城来的老板,派了人过来,出高价想包下我们全年的产量,还想让我们改机器织造,被我赶出去了。你们要是也是来谈这个的,就请回吧。” 林安妮心中一动。 海城来的老板?不用想,肯定是顾夜寒。 看来他早就料到自己会找素心面料坊,竟然先一步派人来“堵门”,甚至想用资本毁掉这份匠心。 林安妮没有放弃,她走到织机旁,轻轻抚过一匹刚织好的棉麻布。布料触感厚实却不粗糙,纹理间有着机器无法复刻的自然肌理,阳光透过雨帘照在上面,泛着柔和的光泽。 “沈老先生,”她转过身,目光真诚地看着老者,“我不要您改机器,也不要求您提高产量。我只是想,让这些好面料,做成真正懂它的衣服。” 她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,点开自己的设计稿——不是“向阳”系列那些华丽的款式,而是她这两天在高铁上,看着江南烟雨连夜改出的新系列,名为“归朴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