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门外站着的,是顾凛。 他还穿着比赛时的黑色T恤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了一点,更衬得眉眼清晰。走廊顶灯的光线从他身后投来,在他周身晕开一圈淡白色的光边,却让他的面容隐在门框投下的阴影里,看不太真切。只有那双眼睛,一如既往的沉静,像淬了寒星的深潭,正静静地看着她。 沈幼薇愣住了,握着门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。她设想过赛后可能遇到任何人——安慰她的林小雨,鼓励她的吴峰,甚至可能有些不甘的电竞社对手——但唯独没想过,会是他。 在她刚输掉比赛,与那个近在咫尺的名额失之交臂,整个人还沉浸在冰冷的疲惫和未散的不甘中时,这个刚刚亲手将她淘汰出局的人,出现在了她休息室的门口。 他来干什么?胜利者的巡视?还是某种更刻意的……嘲讽?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翻滚冲撞,让她一时失语,只是怔怔地看着他。 顾凛似乎也没打算等她邀请。在她愣神的几秒钟里,他已经极其自然地抬步,从她身侧走进了休息室,反手带上了门。 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门锁合拢,将走廊里隐约的喧嚣彻底隔绝。 不大的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,还有空气里尚未散尽的、属于败者的沉闷气息。 沈幼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干涩地问:“有事?” 语气是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生硬和戒备。 顾凛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在略显凌乱的休息室里扫了一圈——散落的能量饮料瓶,胡乱扔在椅子上的外套,屏幕上还停留在失败结算页面的电脑——最后,落回她脸上。 他的视线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停留了半秒,又移开,仿佛没看到那点狼狈的痕迹。然后,他开口,声音是一贯的平稳,听不出什么情绪: “打野,二级反红,是你的主意?”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。 沈幼薇的大脑宕机了一瞬,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第三局,她用火舞,开局指挥孙浩的赵云放弃常规刷野路线,直接去反对面红Buff那一次。那是他们唯一赢下的一局里,一个关键的开局设计。 “……是。”她下意识地承认,随即又抬起下巴,迎上他的目光,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尖锐,“怎么,赢了还不算,要来复盘我的‘失误’?” 顾凛对她的刺猬般的反应没什么表示,只是继续用那种平静的、陈述事实般的语调说:“很冒险。成功率不足四成。对面打野如果是红开,或者辅助前期视野做得好,你们会崩。” 沈幼薇的指尖掐进了掌心。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。那一波确实是赌,赌陈锐的习惯,赌对方的疏忽。她当时没想那么多,只是凭着一股直觉和孤注一掷的勇气。 “但你们赌赢了。”顾凛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她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手指上,又很快移开,“因为你们判断出,陈锐在拿到裴擒虎、且下路压线时,三级抓下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六十。所以,你们选择用**险换取前期节奏。” 沈幼薇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他连这个都算出来了?还是……只是推测? 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,是猜的,还是…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问这个有什么意义? 顾凛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,自顾自说了下去:“第二局,高渐离闪现开团。时机选择在我方技能真空期0.5秒,赵云大招落点预判误差不超过100码。赌博成分依旧很大,但基于对我方阵容技能CD和赵云进场习惯的计算,成功率提升到五成以上。” 他顿了顿,看向她,那双黑沉的眼睛里没有赞赏,也没有批判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近乎冰冷的剖析。 “第三局,弈星大招封路,配合队友强开。选择的位置是盾山举盾移动速度最慢、我方阵型最容易脱节的点位。虽然被我方赵云反切后排破解,但战术意图清晰,执行果断。” “第四局,上官婉儿。在明知我方有张飞、狄仁杰解控的情况下,依旧选择**险进场,目标明确,只打后排。‘时空断裂’后那波团战,起飞时机比我预计的早了0.8秒,打乱了赵云的反打节奏。” 他一桩桩,一件件,将她这几局比赛中所有关键的决策点,甚至是一些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细节,用最简练、最精确的语言拆解开来。没有情绪,没有褒贬,像是在分析一道复杂的数学题,每一步都清晰列出,包括其中的风险、收益和逻辑。 沈幼薇站在原地,听着他平静的叙述,最初的那点戒备和敌意,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、混合着震惊和茫然的感觉取代。他记得这么清楚?连误差多少码,快了零点几秒都记得? “你……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飘,“你跟我说这些,是什么意思?” 顾凛停了下来,似乎在斟酌词句。休息室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嘶嘶声。他站在那里,身形挺拔,明明刚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BO5决赛,却不见丝毫疲态,只有一种近乎可怕的专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