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子时将至。 我如同过去几夜一样,“熟睡”着。但【基础洞察】全开,感知着周遭一切。 阵法波动如期而至,极其微弱。 几乎同时,院子西北角暗哨的呼吸声,出现了约莫三息的极其轻缓的调整——那是人在长久保持固定姿态后,下意识放松肌肉的征兆。而东南角的暗哨,心跳声比平时快了半拍,似乎有些心神不宁(或许是换岗前的不耐?)。 就是现在! 我没有起身,甚至没有睁眼。我只是将右手,极其缓慢地,从被褥下伸出,食指指尖,轻轻触碰到了身下床板边缘一处不起眼的、略带潮湿的木质结节。 这不是随意碰触。 在过去几天的“发呆”和“摸索”中,我用指甲,在这个结节内侧,以近乎微雕的力度和耐心,刻下了一个极简的、残缺的纹路。那纹路并非符文,而是我根据【环境利用】带来的模糊直觉,对房间内那个小型阵法灵力流动的“逆向模仿”——模仿它某个无关紧要的辅助回路的末端衰减特征。 当我的指尖带着一丝因伤势未愈而自然存在的、微弱且紊乱的体温和生物电,触碰到那个刻痕时—— 指尖接触点周围的空气中,那原本规律流动的阵法灵力细丝,出现了极其微小、几乎无法探测的一丝紊乱和偏折。 就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,涟漪小到可以忽略不计。 但这一丝紊乱,似乎与阵法子时“刷新”的波动,产生了某种极短暂的共鸣或干扰。 下一瞬,【基础洞察】传来反馈:房间东北角墙壁高处,一块伪装成普通墙砖的监视法器的核心符文中转节点,其灵力流转出现了不到十分之一息的、完全可以被解释为阵法自然波动的“卡顿”。 成功了! 我立刻收回手指,呼吸依旧平稳绵长,仿佛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。 这不是攻击,也不是破解。这只是利用我对阵法规律的观察和模仿,在绝对安全的“背景噪音”中,人为制造了一次微不足道的“同步干扰”。 目的?不是为了破坏监视,而是为了验证——验证我的观察是否正确,验证这监视法器的敏感度和反应模式,验证在特定条件下,我是否拥有极其微小的、不被察觉的“干扰能力”。 更重要的是,我需要知道,这种程度的“异常”,是否会触发警报,引来“注视”。 时间一点点过去。 暗哨没有异动。 阵法波动恢复正常。 没有任何额外的灵力扫描或探查降临。 那个监视法器的“卡顿”,似乎真的被当成了阵法自身的微小波动。 第一步,安全。 我心中有了底。这个“牢笼”的监控虽然严密,但并非无懈可击。它依赖于预设的阵法规则和人力监视,只要我能精准把握其运行规律和薄弱环节,就能在规则之内,找到一点点“呼吸”的空间。 接下来的几天,我开始进行更大胆,但依旧控制在“巧合”与“自然”范围内的“测试”。 比如,在阵法“午时波动”时,我“恰好”因为咳嗽翻身,手臂“无意”挥动,带动被褥,拂过床板另一处我做过手脚(用喝剩的药汁混合灰尘,勾勒了另一处模仿纹路)的位置。 比如,在仆妇送药进来前,我“提前”醒来,“艰难”地想要自己倒水,结果“不小心”将水杯碰倒,水流顺着桌沿滴下,恰好浸湿了地板一处灵力脉络节点的微小缝隙,导致该节点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,灵力传导效率出现了极其微弱的下降。 再比如,我“不经意”地将秦婉儿之前送来的、装有玉髓断续膏的空玉盒,放在了窗台上某个特定位置。那个位置,在午后某个时辰,阳光会以特定角度折射,在对面墙壁的监视法器外壳上,投下一个极其黯淡、但可能干扰其光学感应元件(如果它有的话)的光斑。 所有这些行为,都充满了“偶然”和“笨拙”,符合一个重伤未愈、行动不便的倒霉蛋形象。造成的“干扰”也都微弱到可以归因于环境、巧合或阵法自身的不稳定性。 但积少成多。 通过这一系列小心翼翼的“操作”,我逐渐摸清了这个监视网络的部分“脾气”: 它对持续性的、稳定的异常(如长期灵力波动异常)反应敏感。 但对短暂的、偶发的、混杂在背景噪音中的微小扰动,容忍度较高,判定阈值宽松。 人力暗哨更依赖视觉和常规神识扫描,对需要极高专注力才能发现的、非灵力性质的细微环境变化(如光影、气流、极其微弱的声音),存在盲区。 阵法的“刷新”时刻,是其判断逻辑短暂重启、对外界扰动最不敏感的窗口期。 我还确认了一件更重要的事:这些监控,似乎并非完全由秦家掌控。 在两次我制造的“巧合干扰”后,我敏锐地捕捉到,有一股更加隐晦、更加冰冷、与秦家阵法灵力截然不同的微弱波动,曾悄然扫过房间。那股波动带着一种审查和记录的意味,而非应对或探查。 像是一个……更高级别的“记录仪”? 是秦家背后的人?还是……“注视”留下的某种自动机制? 无论如何,这证实了我的猜想:秦家救我、监视我,背后另有主使或协议。我只是一个被多方观察的“样本”。 系统反噬与蝴蝶效应 就在我初步适应秦府“牢笼”生活,并开始利用规则进行极限试探的第十天傍晚,变故发生了。 秦婉儿照常来探望,但这一次,她身后跟着的不再是侍女,而是一位面容清癯、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灰袍老者。老者气息沉凝,赫然是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!他腰间悬挂着一枚非金非木、刻有复杂云纹的令牌,那是秦家客卿长老的标志。 “陆公子,这位是我秦家的客卿长老,穆长老。”秦婉儿介绍道,语气依旧温和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“穆长老精于医道和灵脉探查,家父特意请他来为公子再做一次详细的诊断,以确保伤势无虞。” 诊断?恐怕是“检查”才对。 我心中警铃大作,但面上却露出感激和一丝受宠若惊:“有劳穆长老……婉儿小姐和秦家主……实在太费心了。” 穆长老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,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我身上。那目光仿佛带着穿透力,让我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。 他上前几步,示意我伸出手腕。我依言照做,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。这不是伪装,是真实的紧张。系统静默,我无法得知这位筑基期修士的探查,是否会触及系统的存在,或者发现我体内寂灭矿晶碎片残留的异种波动? 穆长老枯瘦的手指搭上我的腕脉,一股精纯温和、但带着极强渗透性的木属性灵力,如同灵蛇般探入我的经脉。 他探查得很仔细,从手臂到躯干,再到头颅。眉头时而微蹙,时而舒展。 “伤势确实沉重,尤以颅骨和左臂为甚。”半晌,穆长老收回手指,缓缓道,“不过,婉儿小姐的玉髓断续膏和府中固本汤药效力不凡,加上公子年轻,根基……尚可,恢复情况比预想中要好。经脉淤塞也在逐步化开,只是灵力驳杂虚浮,乃是本源之伤,非短期可复。” 他的判断基本符合我的实际情况,也没有提及任何异常。我稍稍松了口气。 第(2/3)页